谢惊澜几句话说清了如今的情势后,微微一顿,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之歌,似是在思考什么,复又开口。

“储君之位,迟早会落入三殿下手中。如今世家林立,贵族骄奢淫泆,百姓却备受压迫,那位势必会打压贵族,扶持寒士,你…有没有想过,你要如何?”

宋之歌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向下抿。他的话像一阵风,吹开了困住她双眼的迷雾。

下意识的反应是无法伪装的,这几天冷静下来把他们相处的种种细节都回想过以后,她也多了些猜测。

可宋之歌不敢去赌,心底始终存着份难以言明的犹豫。

今日她才看清,原来令她犹豫的,是两人之间横着的重重阻碍,身份、地位、立场每一个都是一道鸿沟,在这些面前,那一点点真心又怎么抵得了什么呢?

有些事,不是只要想就可以如愿的。

她摸不准燕疏的想法,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放弃一切,甘愿为他被束缚在京城。

而今日林家一事,又为她敲响警钟。

万一有一日,因为这些不得已的原因,他也要对付宋家呢?

这个设想出现在脑海,几乎是一瞬间,宋之歌就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她会站在亲人的那一边。

“不管是革新也好,扶持寒门子弟也好,我觉得都没有错。可我爹……我怕我爹他接受不了。他在官场沉浮多年,他和世家,何尝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声音也逐渐低落。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我当如何。”

谢惊澜看着她,面前的人正不安地垂着头,那天生蒙着水意的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迷茫,像是误闯了一个毫不了解又危机四伏的世界,不知如何返回,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