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甘心啊。

他还没来得及把她留下来,和她道歉,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他们的初遇是巧合,他们的熟悉是巧合,他的动心也是巧合,这些都是真实的,是惯于撒谎者仅存的真心。

可他们之前,也确实充斥着谎言和算计,甚至连和她相处的那个人,都只是一个带着温柔的假面的野心家,一个心怀鬼胎的卑鄙小人。这样不堪的自己,又要拿什么来留住她?

黑暗中,燕疏梦到了那晚他与明妃对峙的场景。

她哭着求他放小十一条生路,其实他本也没有打算为难小十,只是看她那般忌惮自己,心里生了点火气,不自觉就说了好些重话。

好像看她痛苦,他就能好受些似的。

记忆中女人眼中含泪,额角的血止不住地流,那双曾充满温情的眼睛此时只余痛恨和怨毒,她跪坐在地上,声音凄厉,在冰冷的大殿内回旋。

“你这样冷心冷肺的薄情人,绝不会有人敢用真心待你。”

“即使真有人愿意,也迟早有一天,会对你冷了心,离你而去。”

燕疏当时嗤之以鼻。

不想却一语成谶。

宋之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宋府,她头脑昏沉、失魂落魄,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一连几天都没有退烧的迹象。

意识模糊之间,她感觉到好多人围着她,有人坐在床边小声抽泣,听声音应该是宋夫人,看他们这么难过,她也跟着伤心起来,想睁眼对他们笑一笑,可是眼皮上似乎有千斤重,身子也使不上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