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宋之歌只觉心脏剧痛,呼吸仿佛都停了。她呆呆地跪坐在原地。鸦羽似的黑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她……死了?
难怪近日心神不宁,难怪最近送去的书信都未有回音,难怪她的询问没有答复,难怪逢年寄来的小物件断了。
原来是这样啊。
脑子里像有人拿斧头在砍一般痛,宋之歌眼睛瞪大,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原来悲痛至极时,是流不出眼泪的。
她想到小时候她们总被人克扣粮食,有时她饿得急了,便去后厨偷馒头吃。有一次被人抓了个正着,丫鬟们将她推搡着带到前厅,而大夫人就坐在主位上,喝了口茶,很平静地说了一声:“打。”
身强力壮的丫鬟们立刻上前,将她摁倒,板子如雨点般密集地落下。阿娘从人群中冲出来,跪着磕头为她求情,大夫人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于是女人扑上来,紧紧地抱住她,用身体庇护着她,承受着这份毒打。直到有血色从衣下洇出来,丫鬟们才停了手。
“这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碰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凉凉地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只留下她温柔软弱的娘,抱着她低泣:“小歌,都是阿娘连累了你。”
咸涩的泪水滴到她脸上,她的心也像是有把火在烧。
可是她娘又什么错呢?
宋老爷贪图她的美色,强占了她的身子;大夫人怨宋老爷违背诺言,却只能发泄在她们身上。这偌大的一个宅子,容得下几百号家丁,却容不下她们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