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对方在他与魔修纠缠之际,决绝掏出符箓破坏阵法的举动,喻珩眼神微黯。冲天火光里,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一双深黑的眼直直地与他视线相触。明明处在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年龄,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却如泠然泉水,清里透凉。

沉静内敛的不像个小姑娘。

怕是吃了不少苦,才养成这般的性子。

他眉心一动,生出几分怜惜来。

“她冷静果断,悟性也高,在那样危险万分的情况下依旧有所体悟,修行反而上了一层。”

掌门没有过多表示,只将手搭在她的脉上,倒是一旁的中年男人,促狭一笑,朝他挤眉弄眼:“倒是很难听到你夸赞别人。”

喻珩被他调侃惯了,听出话中的揶揄也只是笑,眼目清明,看不出半分私心。对方颇感无趣的摇摇头,又听掌门道:“目前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也并无魔气残留。”

白衣的剑修收回手,衣袂翩飞,如振翅的鹤,无暇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

“但按照你的描述,阵法应该已经完成了,甚至可能已经成功召唤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只是因为魔气太微弱,所以察觉不出什么异样。最好还是留她观察几天,再下定论。”

“她根骨极佳,心性澄明稳重,是修道的好苗子,如果愿意留下,收作宗内的弟子也可以。”

“总之一切交与你处理,你自行判断。”

“弟子遵命。”

宋之歌囿于陈朽的梦境中。

那些令人感到疼痛的、黑暗的碎片纷至沓来。

是阴暗森冷的地牢,她被定在阵法的中心,眼睁睁看着鲜红的血液蔓延开,构成繁复的花纹。

小型的祭坛上,立着一尊石雕。狮身人面,遍布蝟毛,背部有宽大的羽翼。每当夜深人静时,她似乎能听见来自它的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