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歌被动地朝前走了几步。她愣了一瞬,有些无助地回过头,看他们渐远的背影。
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给她带来生命的人丢在身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被抛下的酸涩席卷而来。
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唤来片刻的清明。她强迫自己硬生生截断那些负面情绪,勉强维持好脸上的笑,回过头。
在那一瞬间,祁峥的视线,与她无意间投来的一瞥相触。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宋之歌的眼神。
像往平静的湖面砸如石子,激起大片水花。那些复杂的情绪在她眸子里纠缠着、躁动着,最后如数归为死一般的沉寂与冷漠。
那么浓烈的悲伤重重的落下,摔作无声碎骨,风一吹,就一点儿也不剩下了。
只留下那样无力的、令人感觉到悲哀的顺从和缄默。
与童年里那个被逼得精神崩溃的女人重合。
封存在深处的片段被勾起,祁峥被困在那些陈朽阴暗的回忆里,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那人哀怨的眼,发病时扭曲的面容,和最后从医院的高楼上纵身一跃时决绝的神情一帧一帧的在他脑子里浮现。
小时候他不懂她的歇斯底里的原因,现在他却多少有些明白了。
不是不想反抗,是没有能力。
不是不能发出声音,但会被忽略。
那些强加在她们身上的意愿与目光是冰冷的枷锁,也是锋利的匕首,在这把利刃之下,没有坚强的人。
她们是绣在屏风上的花,困在笼中的鸟,囤于精致的牢笼里,挣扎不得。
祁峥小的时候没有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会牵着他的手,温柔地对他微笑的女人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当温热的血液在地上流淌时,他能做的只是无助地伏在她身上哭泣,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来。
可现在他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他有轻易对别人说不的权利。
即使那是他所厌恶的身份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