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他,也担心自己。

杜遥这会才察觉,原来那直挺着的肩背,在剧烈的风里是那么单薄。

歉意涌上心头,她忽为自己适才对他的怀疑试探感到愧疚。

抿抿唇打算扶人到床上歇息时,却听孟和玉模糊呢喃的话语:“……”

抚上他肩膀的杜遥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什么?”

“嗤——”孟和玉闷沉沉地笑起来,带着气音,重新抬起头望着她,一双眼睛直直对上。

意料中的混沌,却又明亮。

“宣化四十五年。”

他说。

她仍身着轻便的衣裳,在烘了暖炉的寝殿里,本不该感到冷的,可杜遥却浑身僵直,像是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里。

连指头尖都忍不住蜷缩。

“……”杜遥张张嘴,酝酿了半晌,却也终究一句话也没能说得出口。

盛夏,泛青的湖水,如浪般的记忆朝她打过来,直击得人眼眶发涩。

“……如今已不是宣化年了,”垂垂头,杜遥声音倔强,“早换年号了。”

孟和玉似是没有听见,仍是笑模样,径自拉下她的手。

他牵着她往床侧走,不带半点情欲。

杜遥由着他的力气跌在床上。

“杜遥啊——”他摊开胳膊平躺,望着头顶的床帏,似是梦呓又似是叹息。

那话的尾音晕开,没了下一句,杜遥听着,既没问,也没答应。

他并不介意她的没有反应,意味不明地笑了,探手揽过那单薄纤细的身体,扣进怀里。

似是依恋一般,将头轻埋进她肩颈,略略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