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站一坐,相顾无言,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有种决斗前的肃杀。

最终,还是太后垂了垂眼睛。

“你知道哀家叫你来做什么吧?”她说。

“不知。”杜遥看着她,答。

毫无建设性的对话。

太后听见她答话,不由笑了:“终究是小孩子心性。”

“坐,今夜你既是来了,哀家言出必行,将一切都告诉你。”

杜遥坐下,整个人仍然透着一种怄气的执拗劲儿。

她早有预感,太后将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事。

太后伸手,慈爱地抚上她的头,尽管动作轻柔,目光怜惜,但这动作叫她感到十分不适应,下意识地按住那只手,杜遥缓缓开了口:“太后既然有话对我说,那就直说吧。外头更深露重,殿下尚在等我。”

她话里裹着刺,冬末,却硬要拿更深露重来当说辞。

“好,”太后收回手,又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跟她争辩,“取下那耳夹吧,哀家把一切都告诉你。”

被冷风吹过的手指仍有些发胀,取下耳夹递过去,杜遥静静等着她动作。

“老一辈的事情,你一个孩子,原本没有道理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豆子的事情,不过哀家既然答应了,就说到做到,也算是了却了你娘的一桩心事。”

她笑,枯老的十指将下缀的圆球打开,太后自顾自说:“这是你娘出关时哀家给她保命的东西,现在哀家传给你。”

细腻如面粉的粉末洒出,在深红色的圆桌上,显得有些碍眼。

杜遥听着,太后指尖抿起一点继续说:“易筋散,能杀人命的东西,只需要一点点,就能把一个强壮的中年蛮族男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