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和玉若有所思:“古又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
这话一下子叫杜遥哑了火,她还真没见过有哪个人能把不思进取说得这么好听的。
曾经潇洒不羁如她,上衣扎进裤腰里的高中班主任苦口婆心,劝导杜遥好好学习,她却巧舌如簧,句句顶回去,愣是把那个忠厚老实的中年男人击得节节败退。
反观现今,自己面对反叛的孟和玉,一句句淳淳教诲活像是报应。
苍天饶过谁!
“殿下整日在这静英宫里不问外事,心里可也过得去?”
嘴上吃了亏,心里又窝了火,一开口,就说出了阴阳怪气的话。
话一说出口,她便心虚地朝屋里柔嫔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在柔嫔仍然低着头,正聚精会神地拉长一根手上的细线,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远处正在跟婢女摘兰花的孟知宁也没有注意到。
孟和玉放下鸟笼,神色认真却噙着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
这句话算是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被看穿心事,杜遥默默抿紧了嘴唇。
孟和玉性子冷,即便是笑起来也带着薄薄的寒意,那笑容总是意味不明,让人忍不住去多想。
杜遥眉头拧起,眼神不甘,欲言又止。
怕什么?她怕的东西可实在是太多了——
怕你被算计,怕你吃亏,怕你当不了皇上登不了基,怕你当上了皇上也跟你那个混账爹一样没半点儿人性,还怕你为了江山把自己亲妹妹送给蛮人……
想说的话太多,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一肚子的心事弯弯绕绕打了个转,到底又咽了回去。
咬紧后槽牙,杜遥面无表情地说:“我怕年二十九的鞭炮太吵,您会听不到我的祝福,我怕年三十的祝福太多,您会不在意我的问候,我怕初一的饺子太香,您会看不到我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