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过誉了。”
她说话好听,把杜遥给夸出了朵花儿来。
“娘又在绣什么?”孟知宁伸手拿了一旁搁着的绣盘,“‘龙凤呈祥’?可真漂亮!又是为我和——”
“嘘——”
没等孟知宁说完,柔嫔伸出一根指头堵上了她的唇瓣。
“这东西可不能乱碰,得小心收好才是。”
她继而伸手拿过孟知宁手中的绣盘,动作小心地递给了一侧候着的宫女。
话被截断,柔嫔神色从容,杜遥却还是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又多看了一眼那被拿走的绣盘。
一龙一凤,势若飞天。
说来也是桥段恶俗,这柔嫔本只是个宫里头的小丫鬟,偶得老皇上的恩宠,怀上龙种,母凭子贵,被册封为嫔妃。
不过既是得了荣华与名位,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起先后宫中的妃嫔们的确将柔嫔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将其除之,但好在柔嫔是个任人揉捏的软包子,忍气吞声低眉顺眼的,也让人觉得没劲。
更何况,老皇帝似乎也再无多施恩泽的意思,原本的孟和玉也跟着自己的娘亲养成了内敛慈悲的秉性,并无成器的可能,如此一来,一个小小的柔嫔,实在不足以让后宫的娘娘们花心思了。
这么算来,无凭无依的柔嫔,倒是因“柔”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侥幸得了安生命。
书上如是写,可现今杜遥看在眼睛里的柔嫔却不似书中的描摹那般单薄。
但就孟和玉发疯的事来说,能起早贪黑按着性子近身侍候六个月不松懈,不能是一般人。
而孟知宁没说完的那句“为我和哥哥绣的”,就更证明了她坚韧的心性。
盼望自己的子女成龙成凤,这本是为人父母的夙愿,但如果其父已然是“真龙天子”,那这样的期盼就变成了要被砍头的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