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问青天。”

杜遥心里一惊,心情像是坐了云霄飞车,眉眼弯弯,说出的话都是掩不住的欣喜之情:“我就知道你也喜欢王菲!”

谁知孟和玉轻抿一口杯中的茶,睨她一眼,开口:“我不喜欢王菲,我喜欢苏轼。”

杜遥一哽,心说这人还挺瞎讲究,装得挺文艺,书里的孟和玉哪儿这么傲娇,刚想开口调侃,就又听见他继续说:

“王菲是哪个诗人?”

他声音轻轻,语调随意,到底没能明白“海狗”说的“奇变偶不变”是什么,也没能明白眼前人期待目光里的特殊含义。

“……”

杜遥如鲠在喉,三番五次被闹得心里烦躁无比,耐心也被磨了个一干二净,深吸两口气,最后一次摆出假笑,咬牙开口,索性摊牌:“六殿下可听过‘现代人’一词?”

装了大半个晚上,杜遥身心俱疲。

心里虽失望,却也莫名释然轻松,行迹也就继而狂放随性起来,她随性地斜倚着交椅,全然没了低头顺眼唯唯诺诺的大家闺秀模样,淡淡然瞟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孟和玉,对自己先前小心翼翼的表现十分后悔。

她想起自己问完最后一句,孟和玉目光嫌恶表情鄙夷的那句:“现代人是什么流派?”

简直对牛弹琴!

杜遥一拍脑门,恨得不行,心里愈发烦躁起来。

本以为自己能有个相同境遇说得上话的人,哪知根本就是误会一场,转念想到书里头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少年现今真得了疯病,变成了这副阴郁沉默的鬼样子,更甚以后还要历经亲人离散惨死,自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结局,又觉得唏嘘可怜,忍不住多看孟和玉几眼。

结合自身经历,她是最恼鸠占鹊巢的无耻之徒,但这说到底是旁人的家事,自己既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去管。

何况……如今自保都难,她哪有资格去可怜别人。

又瞄一眼孟和玉,心里莫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明明有能力有责任,又身处漩涡,偏偏非要风轻云淡不争不抢,这就是自私,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