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尖光灼人。“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欢颜先是冷冷一盯光虹毕露的飞萤火,随即颠狂般大笑不休。

陈悠然惊讶地瞧着母亲脸上笑意渐渐转为愤怒,一种比起她的激愤更为沉重而深藏的情绪。

“连对神魂溃散前收进门下的最后一名弟子,他还是没打算透露更多。”她轻轻笑着。“这不正是今日死局的起因吗?每个人接触到的,也只是谢广寒的一小部份,从而衍生出了截然不同的见解。”

倏地间,她的瞳孔睁大至极限,青筋血丝于眼白处忽隐忽现,蕴含着无穷的,即将于瞬间爆发的强大能量。

她挥动着双臂,以加强论述的力度,表现简直与当日只施一张符,假装拦截剑仙下山的冷漠妇人判若两人。

“是的!所谓谢广寒的理想,不过就是以一己的愿望强行加诸到每个人身上的傲慢而已!谁需要他来评断?谁需要他来荫庇?即便是极恶得不为这世道所容之人,只要具备存活下去的力量,他们的渴望就是被认同的!”

“然而,他却否定了我对权势的渴求,擅自把我的自由划为低等。为了重新表明对我所行之事的认同,我的愿望必须以岳麓为后盾实现。”她斜目凝视着轻歌。“身为他徒儿的你,也是我的障碍啊。”

水珠自轻歌鬓边滴落,不知是汗是雨。对峙双方心神贯注,时刻留神着对方的破绽——

直到龙啸声初起瞬息,“龙吞瀑”势急起险将谢欢颜头颅吞没。

轻歌从难以言喻的震撼中反应过来,目光急射,却没见悠然手持木剑。

木剑犹在道上。前一剎暴起者,并非剑势。

陈悠然上身已幻化龙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