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风压散尽。

街上已没有雨。阴云在天幕不动,湿气如浸泡过海水的布毯压在肩头,教人透不过气来。

袁净壶手捧本命法器,傲立风势起始点。

然而张幽兰心知,那风半点不属于她。

他生于道家名门,自然知晓银壶来历,若非袁净壶从天工坊宝库中窃得大量真知晶石,充填银瓶当作燃料,这倾力一击绝不至于猛烈至此。

这世上,大概没有甚么比这银壶更不适宜炼制成本命物。眼前此人,为了一时压倒时寒,连日后修行前境也可弃如敝履吗?

张幽兰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至于身受月光照射的时寒,他连看也不敢看。

袁净壶却压根儿没望过他一眼,只是缓步走向原先立着高楼美府的白地。

他顺着她目光看去。

但见时寒背后没了可倚墙壁,身前倒是多出覆盖大半个前方的银白水幕。

然而经受银光轰击后,水幕上侧一路往下被炸出了一个大洞。而时寒本体撇开一层临急造就的银衣屏障,全无防护。

所幸她的眼眸仍自睁开,眼里神色复杂。这也令他信守承诺,在最后一刻放弃了上前插手的机会。

那边厢,袁净壶边走着,边迭手将银壶收回宝库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