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确站着一个怪人,银色的头发迎风招摇,脸是极俊气的,但怎么看都是个怪人,因为头发是短的,长短不齐地飘摇着。

他脱离尘世已有几百年,凡尘的父母兄弟自然是早已没有的,就是修仙的道友各有各的癖好,但确实没有谁剪这样一头乞丐头发的。他外出游历时,见过这种短发,路上的乞丐留长发容易长虱子,才会剪掉头发,但乞丐却没有这样干干净净的。难不成是当了几年乞丐,突然发迹了,洗干净这一头短发来拜师?

那怪人一见到他,笑容顿现,像是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般,走上前道:“大师兄,好久不见。”

“?”

离韵山掌门一脸惊异。主要是这人的表情太轻松,仿佛他真的是他大师兄一般;而最关键的是,他一叫“大师兄”三个字,他忽然又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他不由地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他们师兄弟统共十人,除了目前在离韵山的九人,就只有外出云游的三师弟。但他印象中,三师弟大约是再也不回来了,他似乎彻底悟道,一心以行来证道,怎么会突然不吭不响地回来了?

他犹疑了一瞬间,不确定道:“你是我师弟?”

“大师兄,我是路越,小十一。”

他惊疑地看着对面的人,皱眉想了半天,这一声“小十一”,让他嘴里仿佛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但他实在想不起“小十一”是谁。

这时候,那剪着短短银发的人不知忽然怎么笑了,伸出手来。他是离韵山的掌门,受众人景仰,却任由这人碰到了他,压在他肩膀上。

记忆如同开了闸口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