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天官坊中,在褚廷筠两人走后,贾吏从地上捡起他们“不小心”落下的文牒——御史中丞。

贾吏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不过片刻,某种抉择便确切地涌上心头,敛了眸,唤人送进来笔墨纸砚,提笔写下些什么。

贾吏把文牒和刚风干的墨迹叠好,一齐交到小厮手上,嘱咐道:“把这两样东西送去李府,务必亲手交到叶公子手上。”

叶淮允翻着贾吏送来的东西,厚厚一摞藤纸,写了从五年前王向山主动联系他合作开天官坊开始,到坊中出千坑蒙赌客钱财,以及赌客负债累累无法偿还时,抵卖男丁女仆的行径,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褚廷筠在他快要用力揉碎那几张纸之前,把藤纸从他手底抽出来,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叶淮允道:“按律当斩!”

褚廷筠问:“那贾吏呢?”

叶淮允道:“同罪!”

褚廷筠指了指那摞纸张,“他要是知道你一点情面都不留,定然不会写这些送来。”

“为富不仁,助纣为虐,自有官府办他。”叶淮允仍在垂着眼帘沉思,“国法大于天,断没有几句话就能将功折罪的法子。”

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偏头将目光停留在褚廷筠脸上。

“看我做什么?”褚廷筠被他盯得好笑。

叶淮允的盛怒便在他绝世容颜中沉寂下来,“这些……都是你上一世说过的话。”

褚廷筠蓦然一愣,他不曾想,自己早就忘记了的琐碎话语,竟然被人一直记在心上,记了两世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