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淮却在此时轻声唤他,“哥哥,老师呢?”
他望向慕承安的眼神里挂着摇摇欲坠的希冀,脆弱极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挤压得稀薄起来,慕承安下意识屏住呼吸,嘴角却轻轻扯出一道愉悦的弧线。
“他呀,走了,”慕承安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毕竟慕家不是从前的慕家了。”
他的话语里全是明目张胆的恶意,仗着少年的单纯不知世故,他完全撤下了他在慕家十余年的伪装。
少年眼里的光晃了晃,然后,彻底熄灭了。
慕承安眼里有着玩味,薄劲的食指勾起少年削瘦的下巴,语调轻扬,“有哥哥在,言言还不满足吗?”
少年眼里似乎有死灰复燃的点点火星,“哥哥……”
这一声呼唤,像是自少年单薄的胸膛里挤压出来的最后一缕空气。
游丝般的。
虚弱又浑厚。
慕承安怔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抚着景淮的后脑勺,“乖。”
娃娃总是能修复好的,慕承安有这个自信。
当个好哥哥的耐心似乎又回来了,他用那低沉的如大提琴般音色优美的嗓音诱哄景淮睡着。
家庭医生一直在房门外侯着,慕承安将门带上,锐利的视线往医生身上一扫,声音都不自觉威严了一点,“他的精神状况如何?”
家庭医生是个年轻的儒雅男子,习惯了慕承安这幅冷冰冰的面孔,并不怵他,淡定地扶了扶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架,“不大好,最近不要受到刺激。”
慕承安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