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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看到眼前的景物被割裂,而我被困在时空的缝隙中,无法动弹。

良久,我动了动手指,才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火已经在喧嚷的人声中熄灭了。我随着灭火的人进去,拿了个陶罐,在废墟中把阿祁的骨灰装进了罐子里。仆从们在我身侧收拾着屋子,其中有一人叫了我两声。

他举着根玉簪跑到我面前,道:“夫人,这是在侯爷床上发现的。”

我接过簪子,便见那玉簪已生了好几道裂痕,有几处也染上了乌黑,但簪头刻着的那个“殊”字却分外清晰。

我忽然想起那时候,我曾经问他,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他当时便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前,感受他的心跳。这个簪子,似乎是那次之后出现的,我见他戴过一两次,只是,我从未仔细看过这根簪子。

得了瘟疫的人,是不能入土的。我也并未给阿祁办丧事,而是把他的骨灰掩埋在院子里的那株山茶树下。我脑子里浮现了一些模糊的记忆,仿佛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当一个人死去,他的亲人就会在他的坟墓旁种上一棵山茶树。因此,当哪里种了满山的山茶时,那里便是坟丘。

我又开始收拾阿祁的遗物。从前他在的时候,见了他的东西,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而今他不见了,看到关于他的东西,那些关于他的记忆竟分外清晰了起来。我甚至记得许多情境下他对我说的所有话。

我想,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不是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而是两个人已经生死相隔,却留下了永远无法忘却的回忆。这对活着的人来说太过折磨,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除了怀抱着希望活下去,没有别的办法。

我在书房桌台上看见了一封和离书,上面按着他的手印。我不知道这是他何时写下的,也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的。

我只知道,他是在为我留后路。

我慢慢地开始整理他的衣物,他来侯府时带来的那两个箱子,依旧崭新如故,我打开锁,发现竟然是两箱子的字画——都是被我“画废”了的。我画画时总爱分心,因此画了不少我不太满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