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祁…”我想去摸他的脸,却被他躲开了。大约是扯到了伤处,他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阿殊,求你,咳咳…不要过来。”他苍白的脸因激动而浮现了两抹绯红。
我情不自禁落下泪来,“阿祁…”
“阿殊,别…咳咳犯傻,我已经活不长了,你又何必这样…”
“阿祁,你别说话了。我去给你煎药。”
婢女打的水已放在门口了,我拿白布包着铁盆边沿将水端进来了,然后便去熬药,期间我一直听到阿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这药极注重火候,因此片刻不能离人。我一直盯着药壶,眼睛都有些发昏。药好了后,我才倒好,便见阿祁正挣扎着起来。他手撑在床上,然后又无力地塌下,以致整个人都陷了下去。我忙放下药碗,想去搀他,却被他避开了。
他无声地朝我摇头。然后又用软绵无力的手肘撑着身子,反复摔了四五次,他才气喘吁吁地斜躺在了床角。才歇下,他又猛烈地咳了起来。他为了不传染我,头是朝着床角的,这么一番猛烈的动作后,他又慢慢将头转回来。这过程缓慢无比,他的额头上沁满了汗。
“是不是很难受?”都这样了,你又何必顾及我?然而这句话我并未说出口。我只是觉得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般,难受得厉害。
我知道他一定又想自己喝药,于是快速扯下床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绑住了他的手。
他缩在床角,瞪圆了眼睛,被我逼着喂药,活像被强迫的小姑娘。瞧着他窘迫的模样,我竟一时忘记了这糟糕的处境,没心肝地笑了,笑着笑着不知为何眼泪又淌了下来。我怕眼泪掉到药碗里,于是身体往后侧了侧。
“别哭…咳咳咳。”他下意识想为我拭泪,然而手刚伸出来便又缩了回去。
他知道无法拒绝,便不再动弹了。我慢慢地给他喂着药,心如刀割。我把榻挪到床边,又寻了几床被褥,便打算夜里在上头小憩。然而这木板太硬,加上我心里想着事,因此夜间睡得很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