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毓,我真羡慕你。”她忽然叹气道。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羡慕你曾经出宫看了许多风景。而我却是自小被困在闺阁,长大后又被困在宫闱之中。这一生,恐怕都无法脱离桎梏了。”
我也被她染了一丝愁绪。她如今双亲已亡故,连回门也无处回了。而我也是寄人篱下大半生。
“我只愿以后死了,不要进皇陵。只希望后人将我尸体焚了,洒到护城河里,再从护城河流到宫外去。”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得也有些伤感。人生在世,何曾不是一道哭声里来,一抔黄土里去呢。
我不由得喃喃:“这样倒也落得干净。皇宫的确不是久呆之地。”
“我从未想过当帝妃,也不求锦衣玉食。我想要的,不过是他心上一处角落而已,但我知道,他心里并没有我。我也不强求,因为万事都是强求不得的。只要能经常看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其实有些不明白。明明最开始,谢韫和燕皇只有一面之缘,却为何对他情根深种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她笑问:“你是不是好奇,为何我会对他情根深种?”
我点头。
“或许…你相信宿命吗?”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自小看惯了人情冷暖,因此性子清冷,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十一岁那年,我请求父母辟了一座道观,让我在里头了此残生。可就在入道观的第二年,我开始频频做梦,梦中总是出现同一个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我在梦中与他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们互通心意,生死相依。因此,第三年我便搬出了道观,开始阅览天下书籍,试图找到一点关于他的信息。然而,一直不曾找到。后来我便入了宫,再后来,我便遇见了他。我一眼便认出了他。”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个人不过是你的一场梦而已,而现实里,他并不存在?”
“不会的。他给我的感觉是真实的,他是唯一的,绝不可能只是我的梦境。何况,我现在不是找到他了吗?”
她忽然又低低笑了一声,“以前我总笑世人贪念太多,嗔痴怨恨皆放不下,现如今,倒是我自个儿也陷入贪念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