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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叹气。这燕皇,果然十分小心眼。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我和阿祁坐在靠后的位置上,却收到了频频的打量。这目光多半来自燕国的大臣,多是好奇这前朝皇帝的。有的纯属打量,有的却还带着鄙夷。至于宋国的旧臣,即便他们打着良禽择木而栖的口号背离旧主,但在忠君爱国思想影响之下,依旧心中有愧,不敢望向阿祁。

这宫宴声势浩大,占地极广。大堂左右两侧各呈一列,摆放着无数单人桌,一直绵延到大殿尾部。从前我只觉得这大殿巍峨宽敞,如今却觉得它有些逼仄了。这殿内约莫有数百大臣,分为左右两侧。右侧是有功的燕国旧臣,左侧则是宋国降臣,除去那已经归隐的安丞相,其他多是一些熟面孔。

丝竹之声渐起,但十分轻柔,正主也还未曾到场。不一会便听到太监的通传声,瞬间殿中之人齐齐跪下,高呼万岁。而我和阿祁也只得无奈跪下。

起身时,我便瞧见燕皇已坐在高位上,左右各坐一人。右边人穿着皇后服饰,眉目张扬,美貌逼人。我曾听人说过,这位皇后,乃是燕国第一美人。而左边那人,竟是谢韫。我一时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宫宴异常无聊。

燕皇举杯敬功臣,功臣轮流赞颂君王。燕皇先敬的却不是燕国大臣,而是宋国旧臣。那些个酸腐老文士一个个绞尽脑汁憋些称颂的话,更有甚者直道——德兼三皇,功过五帝。谁知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燕皇瞬间便变了脸。

这位文臣先是呆住,后是一脸惶恐。他大约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这燕皇才登基,宫宴上此话若是传了出去,还不得遭天下文人士子一片抨击?他们本就对新朝多有怨恨。

何况,始皇帝也曾经居功自傲,认为自己功过三皇五帝,结果二世而亡。这句话,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来,今日的酒太过甘醇,张大人已经喝醉了。”他顿了顿,吩咐道:“来人,带张大人下去醒醒酒。”

至于是醒酒抑或是其他,旁人也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