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毓妹妹,你起了吗?”
我烦躁地抓了被子套住脑袋,闷闷道:“没起,别找我!”
“小姐,你逗三公子做什么?快起来吧。”
“不起。”
“起吧,你再不起,我们可要挨骂了。”
“反正骂的是你们,我才不管!”我磨磨蹭蹭伸出脑袋,“不是已经让他在外面练字了吗?练字一人两人有什么区别吗?”我不情不愿爬起来,任由着紫玉收拾。收拾完毕之后,我打了个哈欠,蔫了般地看向镜子。今天竟然又换了个发髻。
紫玉的手倒是挺巧,不过,如果一直被她盘头,我大概十几年后就会秃头。
我轻手轻脚走到薛玉安身边,踮起脚戳了戳他的后脑勺,“呆子,你在写什么?不是在练字吗?”
“殊毓妹妹!”他忙应声,手中的笔才沾了墨,墨汁滴在纸上,洇染开来,“王夫子的字我已经临完了,现在正写诗呢。”他拿起桌上的纸凑到我面前,“你瞧我写得好不好?呀,洇了墨了,算了,等会回去再誊一遍。”
我拿起来左瞧右看,指着一个字,“这个字我不认得……”
“殊毓妹妹,你又忘了吗?我前两天才教你的!”
“你前两天才教我的吗?你个呆子,你每次教我那么多字,我哪里记得住!下次不要再拉着我学字了。我娘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我才不用学写字呢,又不像你,以后要考科举。”
他的神情忽然暗淡了些,片刻又扬起一抹笑容,语气温柔,“女子无才便是德,那都是骗人的。自古以来,有几个贞洁烈妇被人记住了?现在被人赞扬的,还不是那些满腹才情的女子?譬如王夫人,再譬如华威夫人…”他说着说着便慌忙住了口,“对不起,我绝没有提起姑母的意思,世间已经少有如姑母般重气节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