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心不由一咯噔:怎么一上来就同她讨论这么尖锐的问题……
皇帝问得犀利,崔婉虽心中忐忑不安,却不得不回答。
她略斟酌片刻,一字一句慢慢答道:“臣妾听过民间一句俗语,有言‘黑猫白猫,能捕耗子便是好猫’。故臣妇以为,只要能给国与百姓带来福泽,女子与男子当政并无甚区别。”
女皇闻言,朗声笑了片刻,忽地龙颜一肃,沉声道:“你倒是大胆,竟敢将朕与猫儿相提并论!”
崔婉摸不准这位女皇帝的脾性,却记得吉顼同她说过皇帝是慈和讲理之人,便壮着胆子为自己分辩道:“臣妾不敢,臣妾言语鄙陋,不妥之处,望圣人恕罪!臣妾只知,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便是百姓,百姓不会去问天雌雄,谁将百姓利益置于心头,谁便是他们拥护的天。且前朝高宗皇帝常以荀卿‘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以勉己身。今大周朝国泰民安,威加四海,万邦来朝,足以证明大周朝便是天命所归,民之所望。”
崔婉说完这一大段,心里不禁对自己急智之下的马屁功力大大点了个赞!
她屏住呼吸感受一下大殿内气氛,直到女皇陛下朗笑之声再次响起,崔婉终于明显感觉到被拍马屁的人也很是心满意足之时,方把吊在喉咙口的心往肚子里放上一放。
须臾,女皇笑声渐止,复对崔婉言道:“你这性子倒是挺对朕的脾胃。可愿意到朕身边伺候笔墨?朕身边有一个婉儿,若凑一双兴许更美。”
跟皇帝相处的这短短片刻已让崔婉宛如坐了过山车般惊心动魄,自觉减寿十年,她哪里还受得了天天呆皇帝身边,何况吉顼说上官婉儿谈个恋爱被一刀戳破脑门子的事还言尤在耳呢。
崔婉稍稍一想,不得不字斟句酌道:“臣妾能一朝得圣人荣宠,如男儿般为国效命,内心自是千肯万肯,然臣妾万不敢和内舍人相提并论的。虽今日能得圣人垂青,可臣妾却万万不敢蒙骗圣人,实际上妾身乃才疏学浅,又不通文墨之辈,圣人再多接触片刻只怕臣妾就要露馅了。想来妾身纵然和上官舍人勉强凑作一对,那也是一双筷子长短不一,圣人用起来怕是不得劲。倘若臣妾今日因一己之私脑子一热,不自量力便承了圣人恩德,到头来却日日惹得圣心不悦,那臣妾便是万死亦难辞其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