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怀介这边骂累了,下意识伸手倒茶,回头时恰好看见桌边坐着的青年,正目光平静地望着自己。

他一时又愣住,不知怎的,仿佛透过眼前的青年看到了另一个人。

假山旁,尚是少年的他掐着腰唾沫飞溅,将落独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便,回头时,石桌边坐着的玄衣人也这样安安静静听着,时而忍俊不禁,伸手倒了杯水递过来。

鼻子忽然一酸,久历沙场的莽汉竟在这一瞬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你家中可有父母?”

青湛不明,轻轻摇头。

鲁怀介坐下来倒了杯茶饮下,掩饰有些失控的情绪,话音少有的放轻,“岳先生我会带人去救,你一路赶来送消息,定然辛苦,先在府中住下,我这就去给你排,等人救回来,再……”

他话未说完,青湛已经起身,抱拳躬身道:“多谢,不必了。”

“就住几日,等救回岳先生,正好相聚。”鲁怀介还欲去拦,青湛却退后一步,一言不发地再次抱拳。

青湛知道自己父母的事情,自不想与北绕的人有过多牵扯,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王爷,他自然也看出了鲁怀介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虽不清楚为何,但如此他更不会留下来。

鲁怀介看着人向他施礼后,从暖厅退出去,一路离开直到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许久,他忽然笑开了,边笑边骂说:“你个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这般骂着,眼眶却湿润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