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哭笑不得的是,沈钰前些日子来陪她说话,竟带来了些画本,坐在她身边读给她听,爱书到雅俗皆赏,也是很奇特了。
沈呈锦掀起车帘,望向喧嚣的街市,猛然看见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她呼吸微窒,几乎想跳窗而出。再看时,哪里还有那抹身影,倒像是她眼花了一般。
她久久攥着车帘,终究还是放下了,坐正身子,垂首苦笑。终究是自己多心了,心乱之下,每每都恍惚看到他,却不过是镜花水月,徒余满街的喧嚷。
即使真的是他,那又怎样?他在京城,却从不来看她,许是忘了,她有什么要紧的……
似察觉她有些不对劲,沈钰将手中的书放下,面露担忧之色,“锦儿,怎么了?”
沈呈锦抬头,笑着摇头,“爹爹,我没事。”
沈钰揉揉她的头,“今日累坏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沈呈锦乖巧地点头。
……
入夜,待众人都睡去,沈呈锦拎着江素汀送的酒在亭中坐下。
她静坐着,偶尔灌上一口酒,想起今日种种,当真有些后怕。她不愿嫁给皇亲国戚,也不愿嫁入名门世家,三从四德,勾心斗角,想想都觉得累。
男尊女卑的时代,她嫁到哪都不会比待在尚书府里好。她占了原主的身体,享受着属于她的父爱母爱,本不该给他们添麻烦,可是又不得不自私起来。
沈呈锦又灌了一口酒,不由想起自己的父母,她也是进了部队才知道思念亲人的滋味,但至少那时候还能回家,还能相见。
如今,多少次夜深人静,想念像爬藤缠绕,让她泪流满面,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辛酸埋到心底。
一时又想到白日马车上的惊鸿一瞥,那抹玄色身影。
她不知自己喝了多久,头沉得如灌铅一般,夜风一吹,愈发觉得昏胀,想不到这酒的后劲儿如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