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又想起往事了?”
“我一辈子只这一个儿子,怕他受苦,结果养成了这么个不成器的样子。”说起儿子,老太太已经没不再心痛生气,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费尽心思找了个顶好的儿媳,他竟然不知道珍惜,沈家唯一的姑娘白白埋没在林家。”
嬷嬷看着倚在罗汉床上的老太太,突然惊觉,老太太最近怕是伤透了心。
外人只道荣国公府的老封君独自一人也能将公府撑得门庭光耀,可儿子指望不上,这种没有前路的坚持,老夫人是真的苦。
当年公爷一岁多时,陇西大旱,流寇横行,老公爷奉旨平乱赈灾,后来陇西多次出事,老公爷一直待在陇西,一待便是八年。老太太跟着过去照顾老公爷,也在陇西待了八年,当年走时,本欲带上公爷,可婆母不允。
陇西艰苦,老太太也怕公爷受苦,便将人留在盛京,每月数封书信关心儿子身体学业。可公爷在盛京这金山银堆里连脊梁骨一起酥了,被整个公府上上下下宠成了个纸醉金迷不知上进的子弟。
老太太这才发觉,家中来信说公爷学业刻苦,悬梁刺股竟都是骗人的,可孩子已经十岁了,心性已成,老太太只剩叹息。
后来,公爷十五岁,老太太挑了个极好的儿媳,亲自上门将彼时太傅的独女沈家姑娘求娶到荣国公府,为的便是尽量约束一下儿子。可奈何,公爷不喜沈娘子,为了和老太太作对,转身又抬了一门侧室进门,沈娘子生产时伤了身体,加上郁结在心,在大姑娘四岁时便离世了。
公爷疯浪了几年,老公爷去世后,被冰冷残酷的现实冲击的只能靠着老太太才勉强稳妥承袭爵位,自此再也不敢忤逆老太太。
老太太将回忆往事的沧桑和衰颓一起扔出脑海,目光变得坚定,又成了荣国公府说一不二的老封君,掷地有声道:“我的儿子负了沈家的姑娘,我绝不能,便是去求太后娘娘,大姑娘也定要找一门顶好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