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愠怒,“看来你是真不怕死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平阳侯府如今后继无人,没落之势渐显,但总归是勋爵人家,不是她一个唐宁思能招惹得起的。
可唐宁思却平静得很,甚至是生硬,“奴婢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死亡的滋味,奴婢是知道的,奴婢不是什么圣人节士,怕得很。”
就是怕死,就是知道性命的可贵,才容不得别人肆意践踏。
裴慎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这是在怪我不替你讨回公道?”
唐宁思眼睫微颤,姿态变得恭敬了些,“奴婢不敢。”
裴慎没有给她讨回公道吗?讨回了,黄三母子流放,赔偿一百两白银,几乎倾家荡产。平阳侯府庶房丢了官。这些都是他给她的公道,她知道的。
可她觉得不够,因为罪魁祸首是吴氏,可她却毫发无损,这不公平。
但吴氏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是裴姿的婆婆,李澄的祖母,而她呢,她只是一个只值五两银子的丫头,她不可能要求他再去做什么的,他也不可能为她再做什么。
“世子能将奴婢解救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只是奴婢心里尚有些不平,非出不可,世子若是不快,奴婢愿受任何惩罚。”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高高在上,草芥人命?”裴慎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幽幽。
她死里逃生,却什么都不说,即便是卖身契也不让他去要了,宁可一个人冒险放出风声,一个人联络同样吃过侯府苦头的人,在吴氏的马车上动手脚。现在被他发现了,她也不申辩什么,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在她眼里,她、他或许是跟吴氏不是一路人,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然不是,”唐宁思平静地回答,“世子于奴婢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奴婢心里明白。”
就只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