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堂的动静,传到了高夫人的耳朵里。
高夫人身边一个嬷嬷忿忿道:“偏房里的杂碎们一天天永远不消停。听说乔哥儿学堂的事情,这几个兄弟非但没帮忙,还找着机会就要在将军面前踩一脚。这会儿也不知我们乔哥儿心里该多难过。”
高夫人放下手里的诗集,说道:“嬷嬷,老爷已经惩治他们了。在主堂上上下下那么多双耳朵,老爷也丝毫不避讳传出去对他的庶子们的名声。可见是想做给我看的。”
罗嬷嬷得意道:“毕竟夫人您身份尊贵,连老爷也要敬着您。这次就要给那帮小混球们点颜色瞧瞧!我们乔哥儿离家多日,有些人就要以为自己翻出天来了。后院那妖精,迟早也得收拾了!”
高夫人心想:对啊,我身份尊贵。
所以高恒远这么多年,也一直敬着她护着她,心有挚爱却无法厌弃她。
也许是她变了吧。高恒远永远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只是高夫人自己没了年轻时的情意,才看他如此憎恶,如此丑恶。
高夫人说道:“我不必去沾他的妾室。老爷对乔儿多维护,说明他还是最重嫡亲血脉传承的。看多了其名不正引发的众多血腥夺位,他当然也怕自己的儿子们走上内墙争斗的老路!他的庶子们,他的妾室们,更是不足为惧!”
罗嬷嬷没接话,她也不敢接。
高夫人叹一口气。想到:
——人人都说我得运,养在天家,又不通俗物,性子活泼开朗,封了公主尚了将军,志得意满。可是……哪来的这么多好运呢?只不过是人们仅看见了自己想看见的一面。
——而在那一面背后,人们一定看不见,我的亲生儿子在十岁前被我的兄弟挟制,我的夫君冷待防备于我。我们母子成了皇帝和将军几方之间相互制衡的工具。我是有一些好运。可是有些好运剥开了,才知道是烂了芯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