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薛秋时已经拿着药走了进来。让洛珩将洛知卿放在床上,又以“不要碍事”为由赶走了洛珩与洛长墨,她这才坐到床边,挽起洛知卿的裤腿,小心翼翼地将药涂抹在她的脚上。
“娘,你不是说”让我离开吗?
那做这些又有何意义?这个世界终归是要消失的。
想要问出口的话最终被洛知卿自己截断在嘴边,没能再说下去。
这太伤人了。
即使心里有再多不解,再多不甘,她也不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去伤害一个她那么想念的人。
可她垂下头,却发现对方为她上药的手背上早已经滴上了几滴水渍。
不,不是水渍。
她在哭。
“娘?”洛知卿伸出手去抚摸对方的脸颊,小声道,“您别哭,我不怕的。”
一样东西再可怕,见得多了,也会慢慢习以为常的。
死亡也是一样。
薛秋时的头仍旧低着,她握上脸颊旁的小手,摇了摇头:“一一,是娘对不起你,但凡娘能活得久一些,不会让你受这份苦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您别这么说”洛知卿双手捧起她的脸,忍着眼眶的酸涩,慢慢擦去她的泪水,“我现在记性不太好了,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和娘您说过,不过说了也没关系,我可以现在再说一次——我洛一一呀,最喜欢的,就是娘亲了!”
她的双唇颤抖,却还努力笑着:“在我心里,爹爹比不过您,大哥也比不过您,但是你别告诉他们呀,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吃醋的”
薛秋时哭得全身都在颤抖,而洛知卿此刻却罕见地没有落泪,她一直恬静又温和的笑着,好像即将到来的痛苦并非是那般值得在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