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的却是流沙坠落的声音,没有人应答我的话,毫无疑问,神已经降临。只接受忏悔,不接受质询。祂似乎同样也依旧厌倦了梦境的把戏,当眼前事物如潮水一般退去,一阵强烈的辉光刺伤了我的眼睛。
四肢百骸在这一刻传来剧烈的疼痛。神降再一次开始了,那光芒如此均匀、炽热而又明亮,如同羊水,包裹了我的周身。
——我听见灵魂碎裂的声音。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秒的十万分之一,根本毫无反抗的机会,那疼痛猛烈地降临至全身,我下意识咬紧牙关,竭力保持清醒。
「放弃吧,神无法被杀死」
神如此嗤笑。
「肉体乃灵魂之圣殿,将此身献与神明,乃世人所艳羡的殊荣」
神循循善诱。
我没有说话。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祂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人类无需与蝼蚁多言,神明与我亦如是。在绝对的威权面前,灵魂如同一颗牙齿被从内部捣碎,在完好无损的外壳里,神经却被连根拔起,传来拉扯与断裂的声音。
离奇的是,灵魂的碎裂如此深入骨髓,我却痛得疏离。在漫长而短暂的折磨之中,我垂下眼睛,忽然发出一声哼笑。
“神无法被杀死吗?或许是吧。”
一阵光芒自我身体中亮起,针尖般的刺痛从指尖传来,我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你知道吗?我杀过很多个人。”
——我杀过公爵,杀过玛丽,杀过老谋深算的幕僚,杀过一无所知的仆佣。
将毒酒斟入恶贯满盈的政治家杯中,用碎杯割断一无所知的新生儿喉咙。
杀过拦路抢劫的流浪汉和人贩子,杀过勋贵与王侯。杀过用一片面包换我嫁给她痴傻儿子的好心农妇,也杀了她的儿子。
我满手鲜血,恶贯满盈。
但这一次,我决定杀死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