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你还是个不到腿高的孩子。”

老人轻轻鞠躬,“感谢大人看顾,我们全家才能从那个困苦的年代活下来。”

冷玉般的手指搭在圈椅扶手上,男人注视着俯身低头的人,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五十有一。”

如果第三人在场,估计很难相信这句话,老人说自己五十有一,但无论是花白的头发还是佝偻的身体,无一不彰显他更像八十,中间那三十年仿佛凭空被拿走了一样。

男人侧过头,看着外面清寂的屋瓦,闭了闭眼,“你的供奉之物呢?”

咚!

老人直挺挺的跪下,嗫嚅着,老半天才艰难的慢慢开口,“回大人,我有一独子,天命夭折,我……”

供奉神明,却监守自盗,自用供奉之物,一辈子就做过这一件错事的老人讲不出来,径直磕头到底,“大人,我此生不收徒,不贪名利富贵,不入度化轮回,生前不传承,死后不往生,永远供奉您,求大人再留他四十年吧。”

额头在木地板上磕出咚的一声大响。

男人眉眼低沉,比深山里的夜色还浓,“生死轮回乃天命,你强行逆转天命,不但生前要折阳寿,死后也不得安宁,何苦来。”

老人再次磕头,“求大人垂怜。”

男人默了片刻,“你回吧,让你那孩子先过过普通人的日子。”

老人仰头,还想说些什么,但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扶着拐杖站起来,鞠了一躬后,晃晃悠悠的慢慢出去。

等人出去了,温行止撑了撑额头,无声的轻叹了一声。

随着动作,腕间灵气绘的法阵也闪了一瞬,很是吸引目光,温行止抚了抚法阵,思索半晌,缓缓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