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长公主安康。”

他再拜一次, 便同侍奉的人一道上了马, 不再回头看了。

小男孩穿着做工精良的骑装, 坐在一匹深色的小马上,倒有了几分小将军的样子。

芳信表情有些不好看,克制住不流露出反感的神情来。待到同永宁两个转进软轿, 才道:“少将军此举,也忒伤人心。”

永宁拭着泪,久久不言。

“我这一生只为两个人流过泪,一个是我少年时便爱上的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少年,另一个是我视若亲子却渐行渐远的孩子。”

燕行被流放的时候,公主府新来了个琴师。

新的琴师名叫玄机子,自言是浮萍游子,家里死得只剩一个独苗侄子。听说这琴师也收了不少徒弟传承衣钵,可惜个个都只继承了一半本领。还有那等心术不正的,要暗中害他。

玄机子依旧是长公主素来喜爱的貌若好女类型,只是年纪上却比从前的那些要大上不少。

眼看着,已是将要凋谢的花了。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名贵的花在坠离枝头前都仍是为众人所追求的绝色。

玄机子亦然。

长公主爱极了他低笑时的样子。他抚琴、仗剑都有与旁人不同的意味。

秋声走过水榭时,便看见白衣的男子坐在里面弹琴。她读过书也识得些字,知道他在弹凤求凰琴歌。

秋声却依旧问:“先生在弹什么呢?”

“情歌呀。”玄机子笑眯眯地说道,他的眼是桃花眼,此刻微微合着便令人不由自主地也沉溺进去,“昔年我有个喜欢的姑娘,叫小红,最喜爱这曲子。”

“我因此学了琴,练了许久。可惜学成归来后她已经嫁人了。”

玄机子抬眼看着秋声。

秋声被他看得脸上发红,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胸口。

春日的花、秋日的月,世上万千风景又怎么抵得上这郎君的一次凝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