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时真的不该冲动。

还在西陵时便告知了她心意的陆极本该是天之骄子。他是皇帝的亲外甥,又在政变之中有护驾之功。重新获得皇帝信任的他要么该回到西北,继续做他威震一方的大将军,要么也该留在望都,享一世的荣华富贵。

练鹊从来都是想做什么便去做,像无主的清风、无根的浮萍。可陆极却是不同。

真真正正地失去武功后,练鹊才发现陆极在她身上所寄予的有多深厚。

抛却过去的一切,从此只与她活这一世。

陆极的从容镇定、步步为营,早就被练鹊摔得稀碎了。可是从来不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尊重她的所有决定,只在大厦将倾时力挽狂澜。

“我……不该任性的。”

“我如今只是个废人,这些都是我自个作的……你如今走了,我也不会怨你。”

陆极总是沉默着。

她不后悔自己落到现在的处境,却看不得陆极伶仃孤寂的样子。

然而陆极哪里也没有去,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喂着她汤药,看日升月落。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呢?”练鹊曾靠在榻上这样问陆极。

男人紧握着手,将它举到练鹊眼前。

练鹊不明所以,只见他摊开手,原先看得不分明的晶莹之物这才显出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朵冰花。

夏日炎炎,这花要比冬日凋零得快一些。

陆极将这花放到了她的手心里。他的手指长而有力,点了点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