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他的是个面无人色的太监,他像是在这地牢中活了几百年一样,拉出的声线融进地牢阴湿的空气中:“呦,是个读书人,上面说,您是贵客呢。”
许志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就看出来了这是东厂的地牢。东厂口里的贵客和一般人理解的贵客不一样,听见老太监这么问他,许志恹恹地嗯了一声。
他转而问道:“您老贵姓?”
他就是这样,生死关头喜欢说些无聊的话,当年朝华城外遇见颜怀隐便是如此。
“我们配有什么姓呢,平白玷污了,”老太监眼白很多的眼珠转了转,阴冷中露出些非人的诡异,也客气了起来,“先生不嫌弃,叫咱家老太监就行。”
许志点了点头:“老先生好。”
老太监就笑了,他道:“咱家会好好照顾您的。”
他果然没给许志上重刑,但一盆凉水浇下来,许志不过几个时辰就开始烧了起来。
冬天的地牢里又湿又冷,只有角落里一张光秃秃的石床,许志蜷着腿,烧的迷迷糊糊。
牢中不辨时间,每天只有一个小太监给他送来冷硬的吃食,许志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再一次又看见老太监。
老太监面无表情地盯着角落里蜷缩着的许志,问道:“先生是凉州人?”
角落里的人动了动,费了好多力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他应了一声,声音嘶哑:“是凉州人。”
“凉州哪里的?”
“永志县许家村。”
“许家村”老太监又转了转眼珠,似是思索,“家里可还有人?”
许志转了转头,露出一只眼睛:“死了,都死了,死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