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烈头痛欲裂,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然向前一步,差一点就要到刘似烨跟前,手中的剑自然握紧,口中也自动蹦出一句嘶吼来:
“哪怕他痴了傻了变成个疯子,也要和我回王府!”
“傻了我养,哪怕是死,也是我苏煜烈来葬!”
一双猛兽一样通红的眼睛就这样怒视着刘似烨,好像要生生把他烧穿,从他的身体里挖回他的小和尚来一样。
“是吗。哪怕他连你的名字也不记得。”刘似烨好像没看到面前那头即将发疯的野兽一样,继续轻描淡写地说。
“刘似烨!”苏煜烈觉得胸腔一股烈火在烧,疼得他五脏六腑都煎熬到发起抖来,毫不犹一步向前,直直朝那刘似烨胸口刺去。
众人一惊,两边人马纷纷拔剑,就在两边兵刃相接的那个瞬间,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屋顶落下来,隔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住手!”
苏煜烈抬头,只见高照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外袍从房顶跃下,马尾还是那样高高扎起,身躯还是那样挺拔,只是那双眼睛里分明没有了往日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亲昵。
心脏袭来尖锐的疼痛,手中的剑也软了几分,险些拿不住直接落地。
六年前他的小和尚也是这样从竹杆上滑下来,六年后的今天,他的小和尚看他的眼神却比那时还要生疏几分。
“阿照”苏煜烈下意识喊了声,目光追随着那人跃下来的身影,追随他落到自己腹部的脚,耳边袭来他的小和尚狠戾的声音,
“谁敢拿剑指着我大哥!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煜烈明白了,那些弹额头的嬉闹,那些树枝树叶,那些没有调的歌,那些山崖白马,全都不复存在。
苏煜烈被高照一脚踹下了台阶,种种狼狈都敌不上他眼眶蓄的那些痛心疾首的泪珠。
他坐在地上,看不到其他人或是担忧或是嘲弄的目光,看不到那刘似烨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满心满眼只有刘似烨身边那一个刻在骨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