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静王,洛凭渊终于有些犹豫,皇兄不惜抱病前来,说明事态绝不单纯。他无奈坐回椅中:“好吧,那就再缓一缓,等明天皇兄到了再说。”
众人松了口气,但危机远远未曾过去,几个时辰后,探子飞马来报,又是一具女子尸首顺着山涧漂了下来,同样是一刀断喉,相比上一具,身上还多了一处处鞭打铁烙的伤痕,血肉模糊,死状甚惨。
这一回,九头牛也拉不住宁王了,就算弥云谷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一遭。
沈翎提议调集兵马封锁北峰山,被洛凭渊否决了,幽明道尽是些亡命死士,动静一大,青鸾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今晚就去,趁着夜色入山探查,明天还来得及到码头接一趟皇兄。”他说道,“沈副统领不放心,带些人手接应便是。”
沈翎只得遵命,关令主和白清远对视一眼,都是无可奈何,五殿下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多半存了虎口夺人的心思,弄不好就是一场硬仗。
“我和小白也一起去。”关禅叹气,“只是请陆公子务必以自身安全为念,一旦情势不对,当退则退。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等对宗主可是没法交代。”
洛凭渊一口答应,此行人数贵精不贵多,关白二人各怀绝学,能够同往再好不过。他选了八名武功高又机敏的部下,关禅带了两名凌虚子弟,另有四名玄霜暗卫。一行十余人匆匆吃过晚饭,都换了夜行装束,加上靖羽卫找来的向导,全部上马出发。
出城十里,道路上已不见行人,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一轮圆月挂在墨蓝的天穹。洛凭渊忽而想起,一年前的今晚,自己正在雾岚围场的火堆旁饮酒谈笑,也是在那一夜,第一次见到静王病势发作,拖拖转转,时间如飞梭流逝,每一个月中却总是过得分外缓慢艰难。不知皇兄这会儿是否还好。
同一时刻,运河水道一艘客船中,洛湮华靠在床铺上,也正眺望斜挂江天的月轮。也难怪奚大夫生气,从下午起,身体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烧,船舱内外盈满浓郁的药气,谷雨用铜盆盛了江水,替换着帮他用湿布巾覆在额头,一条条很快就被焐热。
解药虽然已经服下,但他有预感,今晚肯定不会好过。
正在出神,秦肃从舱外进来,将手中的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又合拢被江风吹得半开的木窗,只留下一线缝隙透气。洛湮华看着他的动作,莫名地有一丝歉疚,一年多来,阿肃不是战场奔波,就是陪着自己经历各种变故,实在没几天舒心日子。
心里有些纷乱,他伸手端起药碗,秦肃忽然开口道:“当年的事,何苦还瞒着五殿下。”
洛湮华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将碗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只觉出奇地苦。
“阿肃,”他说道,“事隔多年,在你看来是何苦,在我却是何必。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不要让凭渊知道么?”
“五殿下有心结,恐怕为奸人所趁。”秦肃简单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