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快到澜沧居时,他远远望见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门前,静王从房里出来,身后跟着秦肃,两人都上了车。
洛凭渊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居然闪身躲到一棵树后,避免被看到。他这才想到,深居简出的静王,也是可以随意出府的,但他前两天还在生病,如今是急着要去哪里呢?
洛凭渊身边并没有人跟着,好奇心一起,便悄然尾随过去。以他的轻功,马车的速度不在话下,只是要小心防着不被秦肃察觉,不敢离得太近。
轻篷马车上没有缀王府的标志,在街市的车马行人中穿行时并不惹眼,走得很快。宁王已很久没有使用轻功,此时足底生风,反而自在。只见车子穿过几条街巷,朝南行去,越走越是喧闹繁华。他正思忖着静王要去做什么?还是要见什么人?车子却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门前停下了,洛湮华下了车,径直走了进去。
洛凭渊看了看招牌,柴记豆腐脑。他呆了一呆,静王总不会是刚病好,就跑来吃豆腐脑。既然已经来了,便要弄清楚,当下走到店前,隔着门帘张望一眼,里面几张小桌子,坐着一些客人,却不见静王和秦肃的身影,他便依然使出轻功,进店朝后门掠去。他身法极快,店中伙计只觉白影一闪,一阵微风拂过,已不见人踪,只疑心是眼花看错了。
从小店后门穿出,洛凭渊见到这间不大的店面后面通往一座好几进的深深院落,除了看到院中有颗参天古树外,并无特别之处。他停下身形,想到此处该是他人的居所,自己这样乱闯似有些无礼。
犹豫间,前方屋舍中隐隐传出人声,他提气放轻步法,尽量隐去气息,小心地掠到半掩的门边,就看到了静王。
洛湮华应也是刚刚进门,含笑向面前的人一揖,轻声道:“见过柴前辈,晚辈这几年疏于问候了。”
那人声音略显苍老,不过很是平淡:“无妨,你坐下说话。”说着转过身,朝门边看来。
此人目光到处,宛若能穿透墙壁与房门,洛凭渊虽隐在暗处,却有种不但已被看到,而且被看透了的错觉,心下凛然,知道行迹已被发现。果然听到对方向静王道:“你久不出门,难免大意,今后须当小心,外出时莫要被人到处跟着。”
静王微感错愕,也朝门边看来,洛凭渊只好现身走出。他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一路跟踪,躲躲藏藏的,还真像在监视盯梢,结果被逮了个正着。
站在静王身旁的人五旬开外,中等身材,一身粗布衣衫,面目很是寻常。只是此人头发乌黑,却有一双灰白的眉毛,且远比常人为长,几乎能垂挂下来,眼神像是并不如何锐利,但洛凭渊被他一扫,身上无端就起了紧张局促之感,仿佛对方儒杉岳般稳定,自己却一举一动皆有破绽。过去能给他这种压迫感的,除了师尊莫寒山,他也只遇到过一个李平澜,加上那双眉毛,当下就明白了,这必是被称为寿山明王的柴明,他的兵刃名为若即若离钩,武林公推排名前三。
这等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为何会在洛城一家豆腐店里?而且,像是已在此住了很久。
“凭渊,你怎么来了。”静王的目光里有丝无奈,对柴明说道:“是我的五弟,他年纪尚轻,无意冲撞到此,请前辈勿怪。”
洛凭渊被这般给了个台阶,尴尬地走上前去,微微躬身施礼:“见过柴前辈。”好在无论是柴明还是静王,都没问他为何不请自来,柴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静王道:“原来,这就是你的五弟,莫寒山的得意弟子,倒不知本事如何。”又对洛凭渊道:“你和你兄长两个人都杵在老夫眼前做什么,谁都不坐,难道要老夫站着陪你们聊天?”洛凭渊未及答话,便被他一掌隔空拍了过来。
他感到一股极大力道推着自己往后退,知道柴明有心相试,便不硬接,只用一掌略作格挡,退了两步。他身后恰有一张椅子,本拟顺势坐下,柴明的掌力偏在此时骤然加巨,他本能地运力相抗,对方的内力却又倏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