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个四师弟的身份,宁则非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虽然师父没有说什么,但是作为主持寒山派日常事务的大弟子,他准备从明天起管束自己的师弟们,不要再和洛凭渊有过多的接触。
同门八载,也算情谊深厚,然而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毕竟是完全不同的。
寒山派门规森严,除了某些特殊场合,严禁一众弟子饮酒喧哗。这天晚上,十几个年轻人藉着眼前的机会喝到深夜,包括年纪最小的关门弟子严荫。
严荫只有十四岁,对于一个少年来说,他喝得稍稍多了点。等回到自己的屋里躺下,想起平日里朝夕相见的四师兄明天就要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有师兄养的可爱小狐狸,好像也准备一起带走……他忍不住又下了床,出门朝洛凭渊的居所走过去。
寒山派的弟子们各有居所,洛凭渊的住处在绮霞峰侧一幢小屋里。远远地,严荫看见了窗隙里透出的淡淡灯光,心里一热,藉着几分酒意,直接闯了过去:“四师兄!”
门一推即开,床上没有人,只睡着一团雪白的绒球,乃是洛凭渊养的小狐狸珍时。洛凭渊正独自站在房间一侧,手持油灯照着墙上的几幅画。听到响动,他回过头来。
目光相接处,严荫只觉得像被利器割了一下,身上竟窜起了一股寒意。好在等他再眨了眨眼睛,洛凭渊的表情已经温和下来:“原来是小师弟,进来罢。”
刚才多半是错觉,四师兄脾气可是很好的。少年晃晃脑袋,习惯性地赖过去:“师兄,这么晚了,你还有心情赏画,都是人像……?”
墙上并排挂着同样大小的四幅画像,一眼看去,都是年约二十许的年青公子,衣袂翩然,神情各异。
如果是美女图倒是很好理解,可是半夜看几个男人的画像做什么。
洛凭渊瞧见小师弟眼里闪烁的疑问,不禁微微一笑:“他们都是我的兄长,一晃八年不见,若是不看看画像,只怕再见时认不出来。”
兄长。四师兄从来不谈家里的事情,原来竟有四个哥哥。严荫的醉意顿时消去了一半,盯住了墙上的画。
右首离他最近的一幅上的人齐整地穿着蓝底银边的长衣,眉目端正,堪称一表人才,只可惜眉头微锁,神情太过严肃,略显美中不足。
洛凭渊见严荫看得专注,于是将油灯移近了些:“这是二哥洛文箫,据说他才学过人,处事严谨,最得我父亲倚重。”
严荫注视画面,果然看见下方题着很小的两个字:“文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