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页

“成不得事又如何,”蒋飞英不怒反笑,“当年我孙儿贪玩,不过是偷吃豪门家仆偷藏的食物充饥,便被其扔入缸中活活捂死。我孙儿的命就不是命?”

当初安阳只有大小地主时,都是世代久居在此,哪敢作践佃户。可安阳新来的的豪门望族则不同,不过数十年下来,那风头就已高过本地耕读之家百倍。豪强家奴更不用顾忌乡里颜面,寻常百姓说是良民,却也比不得贵人身边捏着卖身契的奴仆。此话一出,连受牵连的县民都被激起怜悯之情。

秦月影忍不住问他:“那你孙女呢?”

蒋飞英将这事咬死不提,如此反倒欲盖拟彰。

他再一开口,说的却是件大事:“我孙儿死得冤枉,你猜那家仆借的是哪位的势?正是太子殿下。因着给楚汐搜罗美人,那家奴比旁人得脸。乡里只觉这是哪个大户人家放良,归乡荣养,谁能想到那处是太子殿下别院。当年我蒋飞英早已金盆洗手,娶得娇妻生儿育女——”

秦月影啐了他一口,怒气冲冲地道:“你若想报仇,也不该牵连这么多人。我是秦军师亲妹,与宗室沾亲搭故,自然无话可说。你引着想找安身之地的灾民,混在后一批人里来安阳,如今这些安居乐俗的平头百姓又该如何?”

不远处有几人走人,竟是任将军圈养的私兵。

为首之人流里流气地嬉笑道:“人抓着了?这不就万事大吉,按律法这些可都是男子斩首,女子充做营妓、官妓的从犯。”

他们一手抓出这些人里年轻些的媳妇,又想去羊汤镇附近找些小姑娘糟蹋。这些青壮心里害怕,只敢阻拦不敢动刀,不多时便落败于人。

云屏山风声萧瑟,飞鸟走兽四散而去。

秦月影想起初来大庸时,吴老先生说过“不在俗世”。她确实在某一日明白了,也知自己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