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一拍矮桌,气的帝冕颤两颤:“岂有此理!过几日我定要再去讨个说法!夕鹤神君到底是如何管束属下的!个个儿这么跳脱,不翻了天才怪!”
小六儿看着鬼帝,又看着方氏夫妇:“鬼帝……这,既然他们恢复了意识,堕入若妄泉洗魂恐怕会把他们的魂洗散了,况且他们今生福运未尽……不如,允了他们?”
鬼帝:“如何允?我不允。”
小六儿:“殿内正赶往投胎的纯魂已受惊,若这时再把这二魂丢进去,岂不越添越乱?不如稍作休息,等让这一批安顿好后再接他们回来。流故之度一直是魂魄的故乡,魂魄对尘世流连忘返也是理所当然,等他们想好了,再放他们回来。”
鬼帝:“随你随你,这魂归你管了,要是赶不回来,仔细你的皮。”
小六儿一弯腰,作揖:“是。”
爹娘起死复生恍若梦,方一扇呆呆地看着门口的爹娘,眼中泪光闪闪。夕阳下他们手挽着手互相搀扶,他们和他一样狼狈。他回头,客厅的尸首已不见,以及那开的盛的大白花。
白灯笼已变成了红灯笼,棺材也没了,飘落在地上的纸花也没了。好似,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很多人消失的梦。
灯笼流苏轻晃,有鸟叫声,有风吹声,他咬着下唇极力忍着不哭出来,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一半脸陷入了阴影,晶莹一滴闪落,而那半张被阴影遮住的脸有了泪痕。
爹娘说希望他能带给世间一点纯净,可他染了血,他学会杀人,他打晕了霍夫人,让她被困在柴房活活烧死,他还杀了霍老爷,毁了他们的家,逼得霍家小子跳了水……
袖中的匕首滑落,掉在地上。匕首沾了尘土,却还是能看到上面的血。
爹娘看到了吧……看到他那肮脏不堪的样子,其实他很久以前就想杀了他们,看到家奴们往霍府扔爆竹,他就希望能把他们全都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