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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庭院,时亭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往常这时候他应该去看看自己府中佳人们,请几个画师给他们作画,或者只是听听曲儿。或许是才品尝过极致,时亭没有了看其他人的心思,脑子很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方面,真得爱慕治鸟,恨不得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美人,被他带走,只属于他;另一方面,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耳边告诫他什么,说他痴心妄想,说他可恶至极。

他傻愣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到有些收拾不仔细的地方,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才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独寝了。

从有了第一个外人住进来,他就只在旁人那里留宿,没事的时候,就回书房,看看风物集,画画风俗画。坐在许久未归的房间椅子上,对面正对着一面大铜镜,盯着盯着,脑袋昏昏沉沉,不一会儿就磕在桌子上,睡熟过去。

——我将你捏造出来,又给了你如此高贵身份,要的是哄他开心,你竟然敢违背我的意愿?

梦里,一头极凶狠的巨兽不断追逐着他,吓得时亭猛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只是看眼睛虚着,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他这一觉睡得不短,闭眼时,尚是晌午,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一般,一步一步往外走。

路上有看见他的侍女仆从,看见王爷赶紧低头,行礼避让,却发现时亭并没有往日那般好亲近,甚至不曾说一句“起来”,自顾自就走了过去。

他们这些仆人自然没有胆量说主子做错了事情,只是联想到往日态度,终究是心存疑虑。不过这些疑虑,就是风似的,一阵一阵,等到绕个路上完了茅厕,也就全都抛到脑后了。

唯有一人,始终无法将今夜抛诸脑后,那就是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