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什蒙离开后,原身又愣了一会儿,再度回归了初见模样,这回连话都不说了。
治鸟只能耐心诱导:“好孩子,告诉我,你想起了什么?”
第24章 光神自天坠落(十一)
他隔着磨砂玻璃,熄了灯,去看另一边的景象。人影重叠,千百姿态,以口抵耳,手指则指向同一处。
这是尤德米安仅剩的记忆,那被指责的似乎正是他自己。一个永远无法接受的“失格”审判,一口一言,句句话撕扯他的衣袍,然后检举作“下流”。
开口辩解是不知悔改;
缄默无言是确有其事;
怎样他都是错的,出声是错误、忧虑是错误,封闭也是错误。哪怕他退到退无可退,关上卧室房门将自己藏进衣柜,也会被人劈开所有通道重新拽回到审判所,就连曾经被光神祝福的成就都被恶意篡改——一个靠身体上位的圣子,居然也有脸面装清纯?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好孩子,别哭,告诉我,你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所有偏差开始的那一刻。
“不,别信。”他扯着治鸟身上的衣料,丝绒下摆上绣着金线,精巧的工艺完全不像是普通贵族能够搞到手的。
那时主教用信任的目光欺骗了他,后来又用同样慈悲的面貌欺骗所有人。
治鸟其实是很懂料子的,没办法,这属于时代要求。他毕竟是花魁,住在花楼,不比宫娥,哪怕小皇帝总喜欢将宫中的绸缎布匹成箱成捆地往他那里搬,治鸟一般也是不用的,他更喜欢用商贾们送来的。
花样多,却不像皇帝送来的那么沉闷,久而久之,喜慕奢华的风气居然从烟花地反向传入王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