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谢栩叫住了他。
在鲜有人来的庭院里,谢栩敲了敲他的额头,佯作怒气:“怎么看见我都不叫我?”
乔映垂下眼睫,“你是谢家的人。”
谢栩敷衍地点点头,如法炮制道:“你是乔家的人。”
乔映沉默了会儿,突兀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小小声道:“我想吃小蛋糕,要草莓的。”
谢栩丢给他一句话:“等着。”
时隔多年,乔映再回想起这时的场景,只记得奶油蛋糕甜而不腻的味道,还有上头洒的金箔,在灰暗处发出一闪而逝的光。
乔映始终按照父亲铺设的路走着,有时也会觉得无法再坚持下去,偷偷从牢笼里逃出来——他下意识逃向了他所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
那里是谢栩的公寓。
那天是周五,下着滂沱大雨,天地间都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弄脏混合一片的颜料盘,又像极了肮脏的泥淖。
乔映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冰冷的雨水钻进他四肢百骸的骨头缝中,冷得瑟瑟发抖。
当时踏入高三,很晚才从学校回来的谢栩,在家楼下捡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谢栩把乔映带了回去。
公寓里只有一张床,被谢栩让给了乔映,他自己在外面睡沙发。
第二天,谢栩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体和沙发背之中的缝隙里多了个人。
小朋友靠着他的腿睡得香甜,整个人都被裹在薄毯里,只露出来一张小脸。
谢栩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把乔映从角落里抱过来,并排躺在宽大的沙发上。
乔映醒的时候,谢栩下楼去买早餐了,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