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不许现身,但是这种情况,他现不现身呢。

最后影卫默默把自己往枝叶里藏得更深,等主子快死的时候再说吧。

顾时宁觉得她真是太善良了,没把顾长於丢去后山喂狼。

她费了半天的劲,把放药材的竹屋腾出了小小的空间,一张草席,一张垫被,将人安置在里面。

刘婶到底是女人,力气不大,脑后的伤口看着可怖,其实也没多深。

顾时宁简单地包扎,就任由他自身自灭,顾长於也许是她最不温柔对待的病人了。

她在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总算从角落里找出她准备了许多年,一直没有机会用上的诀别草。

这草她种了三年,压箱底了三年,总算到用它的时候。

吃下诀别草的人,醒来后会忘记他最后一个见到的人。

顾时宁盯着已经成干儿的草,沉吟许久。

她不知道顾长於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对她做这样的事,也不想再奉陪,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疯子换个消停,重回她清净的生活。

顾时宁端着滚烫的药碗,躲开屋子里铺得到处都是的药材,在角落的地铺前蹲下。

顾长於的半张脸缠着随意粗糙的绷带,但依然挡不住他近乎完美无缺的相貌。

她的手落在这张漂亮的脸上,毫不客气地拍了两下,“顾长於,醒醒。”

顾长於的眼睫微颤,漆黑幽深的双眸缓缓睁开。

“看看我是谁?”

顾长於半眯着眼,朦胧间看见眼前心心念念,刻入骨髓的人儿,他的声音虚弱似低喃,“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