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顾长於的身手,围猎时不可能会浪费箭矢去射杀小型动物,更何况是走在枯枝败叶里小小一团儿的奶猫。

除非——

他是故意为之。

难道是因为他恼黑曜惹他起疹,所以看见便杀了吗?

顾时宁心里涌上一股寒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愧疚。

恐惧再一次提醒她,顾长於还是那个睚眦必报,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的阴鸷权臣。

愧疚如果她不把黑曜带回马车,也许黑曜就不会死。

她眼里打转的泪花再也忍不住,沾湿了眼睫,一滴一滴,落在少年的手背上,滚烫炽热。

凌屿盯着她的侧脸,眼眸中闪过妖异之色。她哭红了眼的表情,软糯娇媚,真是撩人心弦。

只可惜现在他手里托着一只肮脏的死猫,沾满了腥臭的血,没有办法把人揽进怀里,好想把姐姐按入怀里欺负,看她哭出声的样子。

“姐姐我害怕,那个人的眼睛好冷,有一天你也会像黑曜一样离开我吗?”少年怯弱天真地问。

她会吗——

顾时宁不知道,也许是阿招重生那一天,也许是顾爹护不了她的那一天,也许是缠情蛊解掉的那一天。

她小心翼翼从少年手里接过黑曜,那么轻,那么小,血已经流干。

在黑曜身上,顾时宁仿佛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她在这里有了温暖的家人,有了有趣的朋友,还有许多牵挂的病人没有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