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授衣闻声侧首,手一抬轻巧接下银针:“哎,云涯你来了?”
“你……”
阮云涯刚起了头便被对方毫无悔过之心的打断:“你可莫嫌被我扰了清净,我就是想唤你出来……”
“我……”
叶授衣又道:“整日闷在屋中实在不妥,不如出来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说完,叶授衣灿烂一笑,便迎上阮云涯漆黑的脸色,只见他紧紧扣住轮椅扶手,一字一顿,暴怒道:“我、的、琴!”
笑容僵在脸上,叶授衣刚要说些什么以稍稍安抚阮云涯的愤怒,便见对方的脸上露出了扭曲又快意的表情。
叶授衣一愣,听他冷笑道:“我说过吧,你身上的子蛊不能长久离开母蛊……医者仁心,我怎忍你长时间忍受子蛊发狂之痛,年纪轻轻又因此丧命……”
听到这里,叶授衣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他下意识的起身想走,却终究是来不及,黑衣的青年已经绕过了回廊,一抬眸,一对视。
叶授衣僵在原地。
傅听涯设想过很多次自己与叶授衣重逢的画面,在梦里见过,也在信上写过。
然而无论多少次猜测与模拟,也抵不过这真实一刻疯狂涌来的情感。
他只是绕过了一道回廊,却只觉那是银河天堑,又如万水千山,三年的心酸与绝望,在此刻尽数埋没在了对方一双清冷的眸子里,于是心中只剩一泓甘甜水池,落满月光。
他终又看见他,一袭青衫,笑容轻快。
“师父,找到你了。”他道。
“找我做什么?”
“我全都知道了。两句话同时响起,叶授衣抿了抿唇,便见傅听涯上前一步,声音缓缓:“我知道了师父当年为授我武功的奔走相求,知道了您为救我一命不惜舍身下嫁将把柄递到隆元帝手中;
知道了您那夜洞房花烛曾在心里许下的一生不弃的誓言,知道了多年纵容隐忍,知道了雪山之巅的心头血,知道了密林奔袭时的信任相托……”